中国夺残奥首金那一天:比许海峰奥运首金早43天 奖金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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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她的故事改编的电影《黑眼睛》,由万方编剧,陶虹主演,后者凭借此片,拿到了大马士革国际电影节、金鸡、百花最佳女主角奖。导盲鞍、大号的喂食盆、几本按摩穴位的盲书和压在茶几的玻璃板下巨大字号的药方……除了一张朋友画的她和导盲犬Lucky在2008年残奥会开幕式上传递火炬的油画之外,平亚丽的家里,没留下什么和体育的影子。她给自己的微信起名叫“北京蚂蚱”。“北京”是她的老家,“蚂蚱”,生命顽强又擅跳跃,像极了眼盲却练跳远的自己。明与暗平亚丽患有先天性白内障,视力不到0.1。世界在她的眼中,不过是一些模糊的影子和明与暗的光感。1982年,盲校毕业的平亚丽,进入福利性质的北京橡胶五金厂当学徒。一次,她和同事在厂大院里打闹。看不见的她却跑得飞快,这一幕刚好被寻找残疾人运动苗子的教练员看到。电影《黑眼睛》里的教练有一句台词,“残疾人体育是用来康复的,而我却逼你们拿成绩。”在那个新中国体育事业刚起步,残疾人还被称作“残废人”的时代,在跑道中疾驰的平亚丽们就像是“异类”。平亚丽和陶虹(资料图)1984年4月,先农坛体育场。24名残疾人为了备战6月份在美国举行的残奥会,开始了长达两个半月的集训。24个人里,有16名肢残人,8名盲人,平亚丽就是其中之一。平亚丽在描述里,习惯把健全运动员称为“人家”,残疾人运动员称为“我们”。“人家是上午、下午练。我们就捡中午或晚上练,赶上晚上下雨,完全是靠着听觉摸着回家,有次走到半夜我都没找着家,只能在雨中哭。”“人家吃着50块标准一餐的自助,我们训练完了,吃着干烙饼,拿军用水壶灌点凉白开,连瓶装水也没有。”“烈日当头的时候,人家在阴凉的一面,我们就在晒的一面。”平亚丽说,“偶尔有好心的教练特意让出来场地,我们感激得不行。”残疾人集训队没有“编制”,所有队员都是兼职训练。“有个小儿麻痹的队友每天从密云的厂子骑着手摇的残疾人摩托车,骑两个多小时到先农坛。春寒料峭的时候,他上身是夏天热得冒着烟,下半身是冬天,因为血液不循环,僵得跟冰块似的。”平亚丽最初练的是短跑,教练教她跳沙坑,她不敢。“我看不见啊,往坑里跳是跟死连在一起的啊!”盲校的高教练想了个法子,先让她们在沙坑里玩沙子,练立定跳远,再慢慢一点点后撤加上助跑。练习场的沙坑土质不好,总混着石子,旁人还能小心避着点,看不见的平亚丽就免不了被划伤。在橡胶五金厂的她,偷偷地给木工班的师傅买了两盒烟,换了两麻袋锯末。自个儿推着三轮车,把运回来的锯末,掺在沙坑里头。苦的时候,平亚丽也逃过。一次训练,把腿伤了,看不清伤口的她疼得哇哇哭。一激动就逃了出去,还去街边吃了一碗炒凉粉。“到晚上,我发现自己不回去就没地住,灰溜溜地又回去了。回去以后还拉肚子,教练知道我乱吃东西还罚我写了检查。”平亚丽的检查是用盲文写的,这是她们的文字。教练看不懂,特意找了个队友帮他“翻译”。就像毕飞宇在《推拿》里说的,盲人和健全人之间,终究还是隔了一层,“一明一暗”。被仰望与被遗忘的金牌1984年的残奥会比奥运会要早了一个月,而且不在一个城市举办。在纽约,平亚丽比许海峰早一个月实现了中国人在奥运会上金牌“零的突破”,可惜,没能家喻户晓。因为没有前往报道的中国记者,历史的一刻连照片和录像都没留下。金牌,被平亚丽送到了奥运博物馆;领奖服,是出发前民政部管亚运代表团临时借的,比赛完又还了回去。褪了色的比赛服,被平亚丽的爸爸混在其他旧衣物里捐回了老家。本该被仰望的“首金”,就这样一点儿念想也没剩。出发前,领导给残奥代表团的交代是,“参赛就是历史,成绩不重要,平安回来就行!”教练田麦久给平亚丽的任务是获得一枚铜牌。团长朱德录握着她的手说,“亚丽,你要好好地争口气,如果给祖国拿回奖牌来,我们(残疾人体育)的工作就好做了。”而她自己的想法是:“拿个奖牌,回来咱们就能有地方训练了吧!”平亚丽和教练田麦久纽约长岛,米切尔公园中心体育场。中国第一次派代表团参加残奥会,平亚丽和她的队友也开了眼,“别的国家的轮椅一个十几万,特别轻,一个手就能拿起来,走起来没有声音跟小燕子似的,从我们身边过去了。跑鞋上的钉子又稳又轻。”平亚丽说,“我们的鞋虽然是新的,但跑着跑着底儿就掉了,给我摔了出去,还不是一般的摔,整个人都扔出去了。”临行前,北京自行车厂用几个车轱辘特意给代表团攒出几辆轮椅,椅背上贴了天安门,红红的。平亚丽眼睛不好,教练怕她们掉了队,嘱咐她:“跟着轮椅,看见天安门,就看着组织了。”比赛时,别的队伍派来了壮大的保障团队,队医、按摩师…而中国田径队连最基本的引导员都没有,“就靠着平时训练,日积月累的记忆,在脑子里想象我要怎么跑直线,什么时候该入弯。”比起装备上的差距,更让队员们痛心的国际上对中国的误解,“你们的政府也讲人道吗?你们中国残疾人坐得起轮椅吗?”“你们是不是来自日本?”平亚丽每天都操着一口京腔,字正腔圆地说:“我来自北京,中华人民共和国!”6月21日,女子B2组跳远决赛。赛前,田麦久、贺春光和刘书孟三位教练制定了周密的训练计划,可他们完全不知道国外的水平,心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平亚丽出场前,水平最高的巴西姑娘第一次试跳就跳出了4.12米,比平亚丽训练的最好成绩多出了整整20厘米。裁判丈量后用英语报着成绩,平亚丽没听懂,光听见掌声,她紧张得手都抖了,连鞋带都系不上。教练田麦久蹲下来帮她系好鞋带,看到她两腿抖得厉害,扬手就朝她的腿上来了一巴掌。“教练,我害怕”,“那是你看不见,白人腿肚子也哆嗦。”田麦久怕平亚丽太兴奋踩板犯规,就撒了个谎,然后,悄悄地把起跑点后撤了几公分。“她跳得不远,你按平时跳,就能超过她!”平亚丽一听,来了劲儿。“4.28米!金牌!”平亚丽看不到体育场有多大,观众有多热闹。也听不懂英语,现场乌泱泱的报幕搅乱着她敏感的听觉,但有两个单词她听得真切,“一个是China,一个是Yali
Ping。”“你们体会不了盲人运动员的心情,我们看不到升国旗,只有摸到金牌、听到(国歌的)那个旋律,心里才踏实呢!”平亚丽清楚地记得,当地华人握着她的手说的一句话,“美国办的奥运会,我第一次听到了国歌,升起了五星红旗,我知道你看不见,我替你看!”下了领奖台,平亚丽就把金牌挂在了田麦久的胸前。代表团团长朱德录乐得合不拢嘴,管当地华人借了毛笔和宣纸,写了一张大喜报,贴在代表团的宿舍门口;两个小时后,赵继红又拿了一枚金牌,还破了世界纪录,朱德录又写了一张并排贴着。当值的美国保安看到,特意给平亚丽和赵继红买了两个发卡当礼物,两个姑娘看不见图案,田教练就在一旁描绘,“小卡子花花绿绿的,两只猴。我给你俩别上。”平亚丽赵继红和教练田麦久比赛完,田麦久领着平亚丽和赵继红去参观了纽约帝国大厦,留下了合影——这是那次纽约行,几个人唯一的纪念。被奖励与被施舍的300元金牌并没有让平亚丽的生活翻天覆地。残奥会冠军“前无古人”,奖励也没了根据。有关部门最终按照1950年全国中学生运动会的奖励标准:金牌奖励300元,铜牌奖励50元,平亚丽一共拿到了350元。那一年,健全人金牌得主的奖金是每人六千元。国家还奖励了平亚丽一套在西四环60平的房子。那会儿正赶上单位的福利分房,按照工龄也分了她一个两居室。平亚丽的爸爸是个老军人,他坚持,“房子都是国家的。你年轻,你凭什么要两套房!”她把单位的分房退了回去,“钥匙都没看着”。30年后的今天,那个退回的房子估值将近400万元。1988年,平亚丽退役回到福利厂工作,结了婚,丈夫是个健全人。1991年,儿子冯博出生,遗传了白内障。家人怕平亚丽受打击,骗她孩子很健康。直到儿子满月,嫂子从外地出差回来,一句话说漏了嘴:“亚丽,小博的眼睛怎么不跟着我的手动呀?”平亚丽一下子崩溃了,“想死的心都有了。想起了我8岁的时候,母亲患癌症去世,我去病房看她。她用尽力气看了我一眼,眼睛没闭上就咽了气。一旁的爸爸哭着说,‘你妈这是不放心你,
死都没合上眼。’
”拿了冠军,成了名人,但平亚丽的恐惧和自责却与日俱增。1997年,她下岗了,丢掉了“铁饭碗”,一个月工资438元。她按条件申请低保,可递上申请的时候,
被驳回了,连表都没让填,理由是:你是奥运冠军,
收入肯定高。屋漏偏逢连夜雨。经济重压下,丈夫和平亚丽争吵不断,感情也破裂了,平亚丽要回了儿子的抚养权。冠军给平亚丽带来的收益只有每场15块的讲座费用,“白天我慷慨激昂地给残疾人讲拼搏,讲自强不息,晚上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带着儿子一起自杀。我学过医,还研究过怎么死痛苦少点儿。”因为掏不起6000块的燃气改造费用,她想过把金牌卖了,也想过自杀。1999年春节,区政府、区残联发给她
300块救济金。领钱那天,她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接过救济金时,她听见面前有相机快门噼噼啪啪响个不停。十年前的300块是她残奥会上拼搏的奖励,十年后的300块,是种施舍。过去世界冠军的光环反而成了她的累赘和怨念,“我为啥那么苦要练体育呢?还不如直接去打工。”她的自尊心被碾碎了,摊开,被记者们的闪光灯揉碎。10岁的儿子不懂,看妈妈领完救济金,
兴奋地说:“妈,咱有钱了,炖锅肉吃吧!”儿子的话,反而刺痛了平亚丽,“儿子要是习惯了等、靠、要,等我离开人世了,谁来管他呢?
”带着家人凑出的2万元,平亚丽决心创业。平亚丽和儿子眼盲与心盲平亚丽以前就学过盲人按摩,创业前又重新学了两个月。她用工地里捡来的材料在自己家隔出一个小小的房间,给人推拿按摩,最早的时候按一个小时收10块钱,从早忙到晚,第一个月挣了2177元。后来,她开始和颐源居物业合作。装修店面的时候,为了省钱,她拎着物料从四环的大红门批发市场到颐源居,15公里,走了3个半小时,“早上出门,中午才到。毕竟当过运动员,体格好,30块钱也不舍得花,就那么走了。”她说,“当时不会算账。后来学了一些管理就明白了。真要解决问题的时候,你不能省这点儿钱。”从孤独无助到奋力挣扎、劫后重生,盲人创业的“哑巴亏”,她尝了个遍。旧版的100元和10元很像,平亚丽曾把100元当作10元找给顾客;有时候还会收到假币,不但白干,还倒找给人家很多钱;还要应对个别猥琐不轨的顾客骚扰;由于自己不懂市场调研、经营管理,开办第二家店面时遭遇了失败……为了筹措资金她各处谈合作、看店面,还参加过全国创业大赛,拿了第一。2002年,她还清了所有的债务;2008年,连锁按摩院开到了三家。后来生意最旺的时候,开到了6家分店,解决了三十几位盲人的就业问题。尝遍了世间冷暖,她感慨,这世界有人眼盲,有人心盲,眼盲的人用心去感受,心盲的人有眼却是摆设。这些年,平亚丽尝遍了世间冷暖两年前,平亚丽的儿子毕业,当了盲人康复师。几个月前,结了婚。操劳了半辈子的平亚丽终于可以没牵挂地退休了。“当初最大的念想就是给儿子留个店,还好他自己有本事,不用我操心了。”前一阵,平亚丽陪儿子挑婚房,她问卖房的人,“剩下的户型里还有没有阳面的?主卧就行。”卖房的回答像根针:“你们不是盲人吗?要什么太阳?”虽然拿了残奥会金牌,但平亚丽不算是正规的运动员,也没拿过北京市发给奥运冠军的月津贴,她渴望一个“运动员”的身份和“奥运冠军”的认可,“我不想等到我死了,才被人追评第一枚奥运会金牌的奖章。”对于平亚丽来说,金牌、事业、财富,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远没有看不见的尊重和认可来得真实。执拗的导盲犬“第一人”除了第一枚残奥会金牌,平亚丽还有个更骄傲的“第一”。2008年残奥会开幕式,她在导盲犬Lucky的牵引下传递了火炬,这是中国导盲犬的第一次公开亮相。平亚丽在导盲犬lucky的带领下在2008年残奥会开幕式上传递火炬1984年残奥会,运动员大巴车上,突然上来一只狗。美国警察查了查狗的证件,拍了拍了它的头默认它可以坐在车上。听着车上的队员们的笑声和议论,平亚丽好奇坏了,“那是什么?”团里的翻译说:“那叫导盲犬,给盲人领路的。”到了训练场,那只黄色的导盲犬领着国外的队员练习加速跑。拉着牵引绳跟在队友身后跑步的平亚丽感慨,“我什么时候有一只导盲犬啊!”得到的回应却是:“你呀,做梦吧,人家一只导盲犬是几万美金,咱哪有那个钱?”2007年10月,平亚丽向大连导盲犬基地提出了申请。2007年12月3日,Lucky从大连来到了北京,成为北京市引进的第一只导盲犬,Lucky成了她的眼睛。带Lucky出门,平亚丽要给它带好导盲鞍,然后自己背上一个大包,装好自己的残疾证、身份证、导盲犬的训练证、上岗证、免疫证加上残疾人无障碍法规,六种。“缺一个证,人家就有理由拒绝让你们进场。”平亚丽说,“Lucky的一生是给中国盲人无障碍出行铺路的。”作为第一批导盲犬,平亚丽经常带着Lucky“磕法规”,到各个允许导盲犬出入的公园、车站、机场“探路”,“那几年对导盲犬认识不够,好多地方不让导盲犬进,一天到晚得吵五架。”现在想想,平亚丽很后悔自己在导盲犬事业上这么执拗。“因为总是被阻拦,Lucky经常处在紧张的状态,才得了神经系统的疾病。”为了救Lucky,花了4万多块钱,把儿子攒着结婚的钱都给取了出来,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还是没救回来,“有的医院听说你这个是导盲犬,用处大、感情深,往死里要钱。”2017年11月21日,Lucky去世了。Lucky走后,平亚丽领到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寄给她的纪念章在大连导盲犬基地的帮助下,平亚丽又找到了一只体型、毛色都和Lucky很像的导盲犬宝四。两个月的考核过后,平亚丽把宝四领回了北京的家。退休后的平亚丽喜欢听听书,关于历史的或者管理学的,“多亏了现在的手机,文字都能读出来,过去我们看的盲文书一本顶(正常书)五本厚。”书里不少关于创业、管理的故事,她都经历过,“人啊,就得一无所有的时候去创业,因为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当一个被大众“遗忘”的奥运冠军,平亚丽挺矛盾,有时候感觉委屈、埋怨,有时候又觉得庆幸,“多亏了我能卸下冠军的身份,从零开始,才有了后来的创业成功吧!”
(完)往期回顾:

众所周知,奥运冠军是所有运动员梦寐以求的东西,因为那意味着肯定,意味着卓越,同时也意味着荣耀。而且奥运冠军们大都生活滋润,比如刘翔,郭晶晶,李小鹏,邹市明等等。毕竟奥运冠军本身自带名气和话题性,转战娱乐圈捞金,难度也不会太大。但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奥运冠军退役后都过得滋润,比如今天的主人公平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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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平亚丽,这个名字对于网友来讲,可能很陌生,但平亚丽身上却有一个很大的光环,那就是她是中国第一个残奥会冠军。换句话说,平亚丽在中国体坛的历史地位是跟许海峰是一样的。但光环背后的平亚丽,生活过得却并不好,甚至称得上是历经磨难!但正是这些磨难,也让平亚丽成为了体坛的励志传奇!

平亚丽1961年出生在北京,从小患有先天性白内障,8岁经历母亲去世,她的童年时光是灰色的;18岁参加工作,平亚丽白天工作晚上训练,训练5年后,她在美国纽约残奥会上凭借4.28米成绩摘得女子跳远金牌,拿到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残奥会金牌。平亚丽的青年时期是彩色的!27岁平亚丽退役后进入福利企业,没想到几年后下岗,还因此被丈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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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丈夫离婚后,平亚丽独自抚养眼睛失明的儿子,生活的重担一下子落到了她的身上,再加上平亚丽本身又是个残疾人,只能靠几百块的下岗费和救济金过日子,处境真的很难。比如平亚丽曾因为6000块的燃气管道安装费用,想过卖掉那块奥运金牌,平亚丽甚至还产生过自杀的念头!

但平亚丽最终没有放弃,她最终还是选择鼓起勇气挑起生活的重担,她要创业了!1999年,平亚丽38岁,做盲人按摩,从早忙到晚,第一家店很成功,但第二家店失败了。不过平亚丽依然没有放弃,她慢慢积累经验,还学会了借力(曾拿到央视《点亮星空》200万创业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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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平亚丽已经凭借着按摩店吃喝不愁了,儿子也考上了北京联合大学,学习“钢琴调音”专业。更可喜的是,她也找到了情感的依托–导盲犬。在送走了陪她10年的导盲犬Lucky后,平亚丽又找到了新的“伴侣”宝四,现在的平亚丽经历了生活的重重考验后,终于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真的不容易!